第08版:本报专稿
3上一版
 
用数据说话 让科研易懂
本报地址
版面导航     
3上一期  下一期4
新闻搜索:  
下一篇4 2019年7月19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筹建广西民族大学语言博物馆 广西民族大学党委书记卞成林力推语言学科普:
用数据说话 让科研易懂

□ 本报记者 韦颖琛
▲广西民族大学党委书记卞成林教授接受本报专访。
(宋延康 摄)
 

聚焦广西“语保”系列报道之四

壮语和汉语是什么关系?壮语和泰语听起来那么像,它们之间又有什么关系?普通话是怎么来的?广西人每天使用和接触壮语、普通话等多种语言,但面对这些问题,大部分人可能还是一脸疑惑。今年5月18日起,对这些问题感兴趣的朋友可以从广西民族大学(以下简称“广西民大”)语言博物馆找到答案。该博物馆是广西第二个实体语言博物馆,也是目前国内规模最大、最具系统性的实体语言博物馆。作为近年来广西语言资源保护工作的标志性成果之一,该馆力图通过最新的数字技术,向观众展示广西各种语言的前世今生及其内在关系。简单来说,就是做语言学的科普工作。

专家学者做科普并非易事,因为既要搞科研,又要“不务正业”地把很多时间精力花在传播科学知识上,所传播的知识既要专业,又要通俗易懂,因此,在学术界甚至有“敢于做科普的科学家都是真勇士”的说法。这样的勇士,广西语言学界也有一个,他就是广西民大语言博物馆的发起人、广西民族大学党委书记卞成林教授。近日,卞成林教授接受记者采访,畅谈建设语言博物馆的初衷和规划,以及对语言学科普、壮汉双语教育、语言文化生态等问题的看法。

为广西民大语言博物馆规划4大功能

广西民大语言博物馆位于广西民大新图书馆一楼,总面积约800平方米,目前设有少数民族语言展厅、汉语方言展厅、东南亚语言展厅和语言数字化4个展厅。其中少数民族语言展厅和汉语方言展厅梳理了广西各种语言发展演变的脉络、在广西的分布情况及其内在关系,东南亚语言展厅介绍了东南亚语言情况,以及壮语与泰语之间的关系等语言研究成果。最值得一提的是语言数字化展厅,展厅内设有电子触摸屏、录音亭、“虚拟翻书”、壮汉语音翻译系统等设备,通过这些设备,观众可以在有趣的互动中了解语言文化知识、感受不同语言的魅力。

5月18日博物馆开馆当天,区内外多位语言学专家都对该馆赞赏有加,但卞成林却把这个刚诞生不久的博物馆比作“丑小鸭”。语言学出身的他对语言博物馆建设情有独钟,一直把这当成自己的一个梦想,2017年到广西民大工作后,他发出建设语言博物馆的倡议,在学校的高度重视和文学院全体教职员工的努力下,这一梦想得以实现,但他并不满足,“要把她打造成美丽的白天鹅”。

据卞成林介绍,该馆目前正着力建设“语言智能”板块,以期展示语言智能化的现状和今后发展的方向。他们正与一些语言智能化企业洽谈,计划合作研发针对南方少数民族语言和东南亚语言的智能化硬件和软件,比如壮汉双语教育中供学生使用的学习手机、Pad(平板电脑),以及壮汉语音翻译软件等。

在筹建该馆之初,他就对其功能和特色作了长远规划。该馆目前的功能主要有4个:一是展示我国尤其是广西丰富的语言文化宝藏;二是语言学科普基地,用浅显易懂的语言向大众介绍科学研究成果、普及语言学知识;三是语言资源的集散地,通过该馆收集各种语言资源,并对这些资源进行整理、分享、研究;四是语言学人才培养和集聚的平台,吸引全国乃至全世界的语言学研究者到博物馆来,就某个问题共同开展研究。依托广西民大的优势学科和师资力量,整个博物馆将突出南方少数民族语言、南方汉语方言和东南亚语言这两个研究和展示特色。

保护语言资源从语言学科普开始

在广西民大语言博物馆的4大功能中,科普是卞成林最看重的功能之一。

他在授课时发现,有大学生竟把壮语当成汉语方言的一种。而在生活中,忽视自身语言价值、认为某种语言可有可无的人不在少数。大众的语言学知识如此匮乏,但实现语言资源的保护、语言文化的传承,恰恰最需要依靠大众。“我国是个多民族国家,语言对传承民族文化、促进民族团结有极其重要的意义,我们有责任在做好语言研究的同时,做好民族语言文化保护,留住乡愁,留住民族的根。”卞成林在谈到倡议建设语言博物馆的初衷时说。

保护语言资源或许可以从做好语言学科普开始。基于科普的考虑,该馆把展陈的重点放在展示知识逻辑、而非实物展品上。比如在汉语方言展厅,就展示了从春秋战国至今,两千多年来我国共同语的发展历程。馆内还清晰地展示出汉字的起源与演变过程、广西各种语言所属的谱系等。“很多人问我普通话是怎么形成的、古代有没有普通话,到这里(博物馆)来就知道答案了。”卞成林说。我国历史悠久,语言极其丰富,但每个历史时期都有一种语言是共同语,只是这种共同语的名字不一定叫“普通话”,有些朝代叫“通语”,有些朝代叫“雅言”或者“官话”,各地、各民族统一使用一种语言的做法从古至今一以贯之,并非现在才有。

对中国历代通用语言演变历程的梳理不仅解答了“普通话怎么来”的问题,也从侧面说明了开展壮汉双语教育的可行性。近年来,自治区党委、政府高度重视民族教育,相继出台《关于加快发展民族教育的实施意见》《广西壮族自治区壮汉双语教育发展规划(2016-2020年)》等文件,但依然有不少人认为,民汉双语教育(目前主要是壮汉双语教育)在广西难以开展,因为壮汉双语教材需要以标准壮语讲授,标准壮语以武鸣壮话为标准音,与广西其他地区的壮语不同,各地壮语间无法通话。对此,卞成林指出,若以普通话进行类比,就能发现这样的观点其实站不住脚——标准汉语即普通话以北京话为标准音,与粤语、闽南话、客家话等汉语方言差异巨大,互相之间完全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普通话在全国通行,距北京千里之遥的广西照样用普通话进行教学,“这(各地壮语有差异)并不是不搞壮汉双语教育的理由,关键是做”。

今年5月底,自治区教育厅在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思恩镇清潭小学举办2019年全区壮汉双语教学观摩研讨会,卞成林参加了此次会议,对该校壮汉双语教育的良好效果印象深刻。“我原来对民汉双语教育课堂不太有信心,听了一节课才发现,广西的民汉双语教育是真正的民汉双语教育。”卞成林说,“那么小的一个小学,200多个学生都上壮汉双语课程,这些孩子在民族语言的表达上一点问题都没有,环江离武鸣那么远都能上(壮汉双语课),其他地方为什么不能上?”这次观摩让他感受到近年来广西壮汉双语教育工作所取得的成效,“从师资培养到课程实施,自治区教育厅民族教育处目前都做得很好”。

从语言经济学角度看推普与民语保护问题

2017年1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其中明确提出“大力推广和规范使用国家通用语言文字,保护和传承方言文化”“开展少数民族特色文化保护工作,加强少数民族语言文字和经典文献的保护和传播”。广西是多民族聚居地区,也是语言的富矿区,如何在大力推广普通话(以下简称“推普”)、促进各民族交流的同时,科学保护少数民族语言(以下简称“民语”)及各种方言,成为各界关注的焦点。

这也是卞成林多年来一直关注的议题。他曾是推普的急先锋,1997年至1999年,在广西民族学院(现广西民族大学)中文系当教师的他,参与了广西首次大规模推普工作,上山下乡搞普测、做培训,足迹遍及80多个县。2000年左右,他逐渐意识到保护民族语言和推普同样重要,便在多种场合呼吁各方重视语言文化生态平衡,在民族地区推普和民语保护要“两条腿走路”。2015年,他加入语言经济学研究团队,力求为推普和民语保护工作提供科学依据。近段时间,他又率队赴广西边境地区开展语言文化调查研究,并提出在广西边境地区建立语言文化保护区的设想。

对推普和民语保护工作的认识,很多人都是凭感觉,卞成林和他的团队则是用数据说话。2016年,他们通过调查研究发现,普通话普及率和县域经济发展的水平表现出非常强的正相关关系,也就是说,一个地区普通话普及率较高,其县域经济发展的水平也相应较高,而当某地普通话普及率达到70%左右时,两者的正相关关系有所减弱。其团队由此提出:当一个地区的普通话普及率在70%以内时,应将重点放在推普工作上,兼顾民语和方言保护工作;当普通话普及率达到70%左右时,则应在推普的同时,加大民语和方言的保护力度。

“推普和保护民族语言之间没有矛盾,只要根据实际情况适当调整工作的重点就行。”卞成林说,这两方面的工作广西目前都做得不错。推普工作方面,2017年广西的普通话普及率达84.72%,高于全国平均水平。保护民族语言方面,广西除了完成教育部、国家语委“中国语言资源保护工程”的项目,还拨出经费,组织专家学者实施少数民族语言资源保护项目,体现了自治区党委、政府在民族语言保护方面的先见之明。

科普小问答

记者:壮语和汉语有什么关系?

卞成林:它们属于同一语系,壮语属于汉藏语系壮侗语族壮傣语支,汉语属于汉藏语系汉语族。

记者:壮语和英语有什么关系?

卞成林:没关系。(笑)

记者:壮语和泰语有什么关系?

卞成林:在语言方面,壮、泰语的元音、辅音基本相同;基本词汇也大多相同或相近;在语法结构上,壮、泰语完全相同。壮语地名和泰语地名也有许多相同之处。

记者:普通话是怎么来的?

卞成林:中国各个朝代都有通用语言,比如春秋战国时的通用语言叫“雅言”,清朝的通用语言叫“官话”。清廷1909年规定北京官话为“国语”。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1955年国家将普通话定为通用语言,普通话以北京话为标准音。200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确立了普通话和规范汉字作为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法律地位。

记者:能否从语言学的角度解读“蓝瘦香菇”事件?

卞成林:我觉得对口音善意的嘲笑或自嘲,其实是一种对其他文化的好奇。因为对别人的语言文化感到陌生,所以觉得好玩、有意思。没必要上纲上线。

记者:在掌握普通话的同时学说少数民族语言有什么好处?

卞成林:学一门语言其实是学一种思维方式,比如汉语是先看到形象,再看到物,壮语是先看到物,再看到形象,汉语说“大”“石头”,壮语说“石头”“大”。我觉得学语言比上兴趣班有用,因为兴趣班可能没办法解决思维问题,多学一种语言却可以多掌握一种思维工具,看问题时多一个角度。

 
下一篇4  
 
   
   
   


版权所有 广西民族报

联系电话:0771-5528076 5559552
传真:0771-5528087 电子邮箱:gxmzbw@163.com
地址:广西南宁市桂春路16号 邮政编码:530028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