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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籁般的山歌划下时代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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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陆正信音乐专辑《醉在壮乡》
天籁般的山歌划下时代的坐标

▲壮乡小阿信给小歌迷签字。
▲壮乡小阿信。
 

□ 文/黎 炼(南宁市民族文化艺术研究院)

陆正信,艺名壮乡小阿信,80后,壮族著名创作型歌手,词曲作者,以《教你说壮语》一曲走红。

2014年,陆正信发行了第二张专辑《醉在壮乡》,将壮族山歌元素和现代流行音乐相结合,融成一种独特的现代山歌曲风,婉转而悠美。陆正信2006年以来一直从事音乐创作,从以通俗的壮话填词形式来演唱流行歌曲到发行原创歌曲,受到多数壮话地区群众普遍欢迎。2011年出版发行中国首张壮语原创流行音乐个人专辑《哥唱的是壮语》,一首《教你说壮语》走红,被誉为壮语流行音乐创作第一人。8年来,他执着地吟唱着自己的母语,他身后是古老的文明,光荣的民族,奔腾的红水河;他热恋这方土地,是这方土地的呼唤与爱,给他一个歌唱的理由,给他一个灵魂的归宿。独特的地域赋予陆正信歌者的精神与才情,朴实、坚定又独立天地间的自足与自信。正是这深置其中的精神与情怀,使他在壮乡的天地中提炼出了天籁般的山歌。有人说,音乐的终极意义——吟咏脚下的土地与人,陆正信做到了,用母语歌唱,就是他献给壮乡最美妙的礼物。

行走中的音乐创作

《醉在壮乡》收录的10首歌曲中,有8首来自电影《天琴》的插曲,陆正信正是这8首插曲的词曲作者。导演给影片的歌曲定了一个准则:一听就是壮族的山歌;具备现代气息,符合现代观众的审美需求。为了创作出富于现代气息的山歌,陆正信走遍了广西有壮族山歌的地方。历经五个多月的采风,他收集到大量的壮族音乐素材。创作插曲时,陆正信挑选出现代人听着舒服的山歌,再进行改良,把原始的民族音调,通过现代的方式演绎,但又拘泥于歌曲的原生态,两者巧妙结合,旋律上富于地域民族特色,又有强烈的时代感。

专辑中收录的歌曲,多数以天琴为伴奏,有叙事歌、独唱、合唱,有与小提琴结合的壮歌、与电声乐器结合的流行歌。歌曲表露喜怒哀乐诸多情绪,是一个系统性壮族山歌组合,向世人展现广西壮族代表性文化元素——民歌,听众通过耳朵就能感受到壮乡之美,天籁般的壮族山歌插曲令听众陶醉。陆正信在歌曲中把广西多元化的民族音乐、山歌音乐都展现出来,使壮族音乐元素更加丰富多彩。

陆正信在接受电视台采访时说:音乐是这部影片的突破点,面对那么多音乐素材,那么丰富的民族民间音乐,我们坚持运用现代流行音乐元素加以改编,做年轻人喜欢的、朗朗上口的现代壮族山歌。观众或许会质疑它们不是纯粹的壮族音乐,它们不够原汁原味,但除了形式有所改变,主体、内涵都没变。就像一所房子,要把房子保存下来就得有人住,不然很快会垮掉。如果有人住,对房子的改造是允许的,只要不拆承重墙就行。民族音乐创作要跟主流音乐对接才会受到欢迎。

呈现丰满的壮族音乐形象

《醉在壮乡》专辑中收录的曲目歌词为壮汉双语相结合或是纯壮语,用语朴实,形象生动,比喻贴切,情景交融,充满诗情画意。从各个侧面展示了多姿多彩的壮族民间风情,体现了他们传统的生产方式、生命哲学、理想追求和审美观念,传播了古老深厚的壮族文化,呈现了丰满的壮族音乐形象。

主打歌《醉在壮乡》壮语译意为:三月初三壮家人/敲锣又打鼓男女老少穿新衣裳/高歌响起来/客人来到咱们家/喝酒又猜码/山高水远不怕远/贝侬(汉语兄弟姐妹的意思)都到齐/昂嗦(汉语欢迎的意思)/山歌唱到太阳落山又升起来/山歌唱得贝侬心里暖和和/贝侬心里暖和和。三月三作为壮族传统的重大节日,是以青年男女对歌结缘活动为主体,是出于对大地富饶和生育福祉的强烈愿望。歌词将三月三节日习俗、民族的社交礼仪、信俗观念等文化事像一一加以展现,他们亦步亦歌,千回百转,可谓唱为观止。如《壮锦飞舞》中唱到:清清泉水流过山坡/坡上开着花朵朵/感谢祖先留下了/动人的山歌/壮家人们爱唱歌/唱的山歌流成河/山歌唱得人儿醉/越唱越红火/穿过壮乡左右江啰/阿哥阿妹唱山歌/歌声引得鱼儿来/花儿偷偷开/山青水秀壮家山歌/唱出壮乡好生活/唱得太阳笑呵呵/唱得星儿落/唱得星儿落。凡此,都充分反映了壮族善于通过歌唱来描景叙事、抒发情怀以表达心志,他们的社会活动往往以歌唱的形式来表达,真可谓逢事必唱、无处不歌,自古以来形成了“歌化”的社会生活,体现了“诗性”思维的文化特征。

《万物归巢》的壮语译意:嘿,清晨公鸡叫咯呢/那太阳啊出来咯/该起床咯呢/开始干活咯呢/嘿,黄昏鸟儿进巢咯呢/那月亮啊升起来了/天黑下来咯吶/收工回家咯呢升起来轮到太阳下山去/反反复复和太阳轮流爬起来/鸡进笼了天安静了/天也黑了。这些都是壮族人民在劳动实践中的真切体验,围绕着日月风雨与农事活动的关系来开展,体现了“物我合一”的生命观。《鸳鸯鸟》的壮语意译:两只鸳鸯鸟/眷恋小河边/不成神仙不后悔/千年万代共白头/我愿和阿妹/变成鸳鸯鸟/相亲相爱永相随/生生世世不分离。这首歌歌词情真意切、比兴多彩,围绕着男女婚恋这个中心主题展开,通过壮乡鸟兽虫鱼、花果草木等自然景色的寓意衬托,表露了他们丰富、真挚、健康的感情世界,对美满爱情的热切追求,独特的艺术魅力给人以极大的美感享受。《壮乡》壮语译意:山青青/青山绿水好地方/青山绿水好地方/群山座座山连山/鸟语花香照耀在壮乡金灿灿/我爱壮乡/壮乡。诗意地展现了壮乡的山美、水美、歌美、人美,反映了壮族人民投身时代浪潮,施展身手、追求幸福的新生活。

歌谣,可以说是壮族人的第二种语言,即诗歌化了的语言。它用一种富有形象思维、感情凝重的歌唱说话,以对答的方式开展人际交往,是一般的口头语所不能代替的,如我们常说的“以歌代言”。《醉在壮乡》生动展现了壮人好歌的习尚,使壮族人民的音乐形象跃然纸上。

树立一个时代的坐标

要观察和了解一个民族的传统文化,最快捷的途径莫过于在歌声中感同身受——通过这个“窗口”,可以观赏到色彩绚丽、婀娜多姿的民族服饰;可以感受到载歌载舞、隆重热烈的节庆氛围;领略到豪迈奔放、热情好客的民族性格;体悟到内涵丰富、积淀深厚的民族文化。

《醉在壮乡》可谓壮族现代民歌中的一朵奇葩,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和较高的艺术审美价值,这些现代山歌唱起来婉转嘹亮,极富有韵律,蕴含着大量的物象,饱含着真挚情感和文化艺术内涵,从而构成了富含深意的审美意象。人们在进行审美体验的过程中,一方面是民族心理的认同,另一方面是审美视野的丰富。历史是一个民族构建终极关怀层面的价值维度,《醉在壮乡》正是建立在物质进程和精神需求的双重层面,给予人类终极关怀的体验。

作为音乐创作人,陆正信既掌握了现代流行音乐作曲知识,又熟悉广西壮族丰富多彩的民间音乐,善于将二者有机地结合起来,形成具有时代特征的艺术风格。《醉在壮乡》歌曲涉及的题材广泛,形式和体裁多种多样,音乐语言新鲜活泼,风格独特。歌曲旋律既有浓郁的壮民族风味,又有着鲜明的时代特征;既有较高的艺术性,又具有通俗性,可谓“雅俗共赏”,深受广大壮族同胞及人民群众的喜爱。陆正信立足于壮族民族传统,融汇广西壮民族民间音乐之神韵,化为自己的音乐语言,创造性地运用于创作实践,对当代及今后的民族歌曲创作都有着积极而深远的影响。正如在专辑里中央民族出版社副总编黄凤显在序中说的:听阿信的歌,歌中有情,意中有景,情景美如画;唱阿信的歌,悲欢与共,亲切感人,追忆绵长,思绪万千。

这是一个精神和文化都达到了相当高度的时代。时代远去,但艺术留存了下来,艺术形象留在了人们的心灵深处,成为了人们寻觅历史记忆的痕迹,成为了人们追怀的凭证和依据,成为一个时代的标志和象征,因而成为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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