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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借春风绿苗岭

2018年03月13日    来源:广西民族报网    字号:[    ]

  乡愁是什么,人人都有自己的理解与感受。但只有真正经历了分离与阔别的人,才深刻地体会到乡愁的无奈与苦楚。

  因工作关系,我最近到北京工作一个月。正值新春佳节,在上有卧床老父、下有懵懂幼儿的情况下,只身离家到异地,心里自有难言之隐。而每天夜里站在北风下,望着湛蓝的夜空和遥远的南方,更增加了思乡愁绪。以至于回到南宁,我忽然被一种浓郁的乡情深深地感动了。

  一进家,就立即给老父亲洗个澡,然后陪他喝了两杯苗酒,汇报一个月以来的工作。正在这时,苗王来电:“汉吉,打一锅油茶,等你来开桌!”

  啊,苗王知道我回来?他在等我喝油茶呢。

  父亲知道情况后,催促我快点赶去,不要让苗王久候。当我走进苗家的时候, 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只见苗王和主席,还有郑华、文海、景华、王锋、石倩莹等众多乡友,端坐在桌边,热情地等候着我的到来。

  苗王见我进来,紧紧地握手:“汉吉,节后,大家从老家带些佳肴,想聚一下,我不同意。因为,你还在北京,应该等你回来,一起品尝。昨晚,兴华电话给你妻子,得知你今天回来,所以,大家才聚在这里,用苗家土菜,热烈地欢迎你回到故乡!”

  短短几句话,竟让我感动得热泪盈眶。主席站起来:“汉吉,腊肉是郑华带来的上学特产,香鸭是倩莹带来的三防特产,冬笋是王锋带来的平安特产,腊鲤是景华带来的元宝特产,而这糯米酒是文海带来的良寨特产。这些特产,原来是与大哥共享的;大哥说,一定要等你,因为,你是为工作而去的,舍小家而顾大家,值得尊敬。来吧,让大家喊起酒来!”

  大家热烈地喊酒,而我,因为感动,是含着热泪把第一杯酒喝下去的。因为感动,我没有坐下去,而是站着发表了感言:“人,只有远离了自己的亲人,才真正懂得什么叫牵挂。我去北京,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月,但30个夜晚,特别是春节期间,在万家灯火、车水马龙的首都街头,想起病卧中的老父谁给他洗澡、年迈的母亲谁陪伴她散步、退休的妻子谁为她分忧、幼小的顽童谁带他玩耍,我心头还是涌起了无限的思念与不尽的挂牵。多年来,我以为自己是条铁汉,有泪不轻弹。可是,今天刚从北京回来,老乡们用这样热烈而隆重的场面迎接我,真是让我深深地感动了。我真诚地谢谢大家!”说完,情不自禁地给大家鞠了一躬。

  苗王深有感触地说:“汉吉,你的感受我理解。当年,我离开家乡去武汉上学,翻山又越岭,淌水又过河,心里暗想,以后再也不回这个偏僻贫穷的山沟沟。 可谁知道,工作以后,年年带着妻子,背着孩子,挑着担子,日夜兼程,风雨无阻,回到故乡,那思乡的情感,总像是一盆烈火,在年节时熊熊燃烧。有一年,因为大雪封山,无法按时返回城里。妻子说,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翻过大山,去洞头看看亲姑妈。不去不知道,去了吓一跳。我的亲姑妈,就住在高山上,木楼四面通风,家穷如洗,过年也没有年猪吃。见我们来了,就到隔壁人家借了一只鸭子来招待我们,我和妻子是含着眼泪吃这餐饭的。当时我就想,有国才有家,国强民才富,何时我的国才强大起来、富裕起来。时隔二十年,去年秋天,我带着家人,坐着小车,沿着盘山公路,再次去拜访我的姑妈。这次情况完全不同了,在国家扶持下,他们村已经从国定贫困村变成富裕新村,家家起洋房,户户有小车,孩子上学有免费午餐,老人看病有医保,村里还建有灯光球场和娱乐室。姑妈拉住我的手,含着热泪说,去年重病住院,花去10多万元,要是没有医保,我这把老骨头早已入土,哪里还能见到你们。真是没想到,年逾古稀还能享受这个艳福,真是感谢共产党、感谢新中国!听了姑妈这番由衷的话语,我再一次涌起热泪。当天,姑妈的家,杀了一只大山羊,制作苗族特色全羊宴,热情地款待我们;还请来村里的老人,一同来吃饭,听我讲外面世界的精彩故事。那天,我有史以来第一次主动喝酒,主动跟着唱苗歌,与乡亲们一直热闹到月亮上山,因为,我为家乡发展而欢欣鼓舞,更为祖国富强而无比自豪!”

  苗王的话,深深地感动在座的乡亲,大家自觉地站了起来,用热烈的喊酒,表达苗家人对优越制度的赞美,对党的恩情的感激。

  这时,郑华站起来了:“苗王,苗山一天比一天好,乡亲一年比一年富,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我们还要看到,苗族村寨依然有困难的家庭,依然有辍学的孩子。所以,我们这些做企业的人,要坚持做到,用行动来支持家乡,让群众共享改革发展的成果,让我们的亲人早日脱贫致富。”

  文海、景华、兴华等乡友,跟着也发了言,赞同郑华的观点,表示要通过公司+农户、资源+股份、就业+帮扶等途径,用实际行动,支持家乡建设,带动苗家发展。

  回到家里,我激动得睡不着,于是想起清代李方膺的诗句来:

挥毫落纸墨痕新

几点梅花最可人

愿借天风吹得远

家家门巷尽成春

  

2018年3月3日早写于民歌湖  

作者:达汉吉

编辑:韦亦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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